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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日志

 
 

开篇  

2011-03-06 11:15:05|  分类: 土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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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开始进入一个艰难的心灵时刻。像是被逼进了死角,无路可退。感情的磨难和对未来的迷茫,让人窒息。我被一股莫名的伴有刺痛的冲动驱使着,似乎只有写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定下来。这被迫做出的挣扎,是我在目前的境遇里唯一能做的。我在某种糟糕的状态中陷入得太久了,但愿这是一次改变的契机。

我一直渴望内心的安全和宁静,希望按照自己内心的愿望生活,不被打扰。可生活的压力告诉我,三十多岁的人无法像年少时那样任性和脆弱,不能幻想事事顺心如意。种种刺激、委屈、疼痛、悔恨,无时无刻不在与我作战,我必须承受;结果它们给了我一张连我自己都讨厌的脸。我越来越发现,接受自己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我渴望获得正常的生活,可又无能为力。我变得孤僻、自我封闭,远离亲人朋友,陷入持续的烦躁和抑郁之中。我更加不能接受现实生活中那些腐败得让人绝望的部分,而这绝望却一直在加深。

于是,我把内心朝向世俗的门关闭,好让自己感到安全。像躲进一个别人无法看到也无法进入的房间,暂时远离那些必须说的话,必须做的事,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成为内心的一种习惯——直到我发现,孤独和沉默与我的本性契合,它们能向我内心提供某种滋养和保护的屏障。于是,只要可能,我就让自己进入那个房间,把世俗的纷扰隔离开,放纵自己,任自己浸淫于其中。后来,我的所作所为几乎都是为了寻求这样的屏障:与世俗保持距离,尽量远离亲人朋友,不依靠任何人挣一点可以养家的钱,不拖欠人情(除了父母),也不关注别人的事情。在这个冷漠的对外封闭的房间里,我得以放松下来,顺畅地呼吸。我的心可以静下来,不断下沉。当下沉到一定程度,我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安全,忘记种种无缘由的恐惧、焦虑和不安,把各种顾虑和负担——它们曾无时无刻不在挤压我——抛开。这时,我才可以开始自己的劳动,并变得勇敢和坚决起来。就像那位战地摄影师,他惊慌失措地寻找一个合适的拍摄地点;一旦他把眼睛放在了镜头后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忘记了子弹会飞过来。

是的,当一个人走向内心最深处,宁静地注视自己时,他才发现我原来是我,我是如此深入地与上帝相关。你可以彻底地袒露自己;世界也向你呈现真实。睁开内心的眼睛,你的身体变得如此敏感而多情,空缺而充实,放松而沉重。在你转身的一刻,你会敏锐而自然地看到足迹,闻到幽香,循着它们,你会进入人类灵魂伟大者的精神花园。那里有散发着异香的百合、拖着巨大阴影的参天大树;有石头,雨水,或一阵雷声;有你五百年前的玩伴,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他抱着你哭泣。我相信,所有人类文明之花都是开在黑暗之中的——孤独和沉默是走近它们所必须的。在这里,与那些伟大的灵魂相对,才能发现真正的自己,获得精神的成长。如果不是世俗的事物屡屡把我拽回来,我宁愿永远呆在那里。但我与他们注定要不断分离,像牛郎织女一样隔河相望,只有我(们)努力、挣扎到一定程度,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才会再相遇。

这并非只是浪漫的臆想或自我陶醉。孤独和沉默是自我精神成长的起点。沉浸于其中,我才能顺畅地呼吸,才能感到生命成长拔节的节奏。也只有到达了孤独和沉默的深处,我的内心才足够坚强,才有定力和力量来抵抗非孤独(这种非孤独的东西包括世俗对我的期待,也包括我自己的世俗欲望)所带来的侵扰,那种侵扰总是试图左右我,把我引向一条我所无力应付的是非之路。

但是,我饮下的绝对不是一杯只有甘甜和营养的琼浆。因为担心内心安全感的丧失,或者说——请原谅——我不相信有几个人能理解我,能接受我所倾心向往的这些东西。我曾偶尔向身边的人透露一些,但我敏感地捕捉到了他们的不解和不屑。我一直感觉,把它们说出来的结果会是更深的误解,更深的鸿沟。更坏的结果就是被世俗的唾液所淹没。“你根本不是那块料……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实一点吧……”我对自己面对现实的能力太没有信心,又太缺乏安全感。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意大利电影《偷自行车的人》中的主人公,一个众人面前确定无疑的罪犯,完全没有能力为自己辩解,任何人的指责都会把我彻底击溃。我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这种可能的面对面的交锋,保护自己的方式,除了封闭,就是本能地抵触和反抗。也许内心的敏感与脆弱让我夸大了被误解的可能,并把所有无力承担的世俗事务都看作了压迫。以至于神经经常处于紧张焦虑状态,一点轻微的挫折都会变成内心的磨难,让我陷入消沉、甚至妄想之中。我的内心在获得成长的同时,又朝着相反的方向塌陷:一方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大部分内容完全失去了兴趣,做事完全是为了应付、完成似乎与自己无关的任务;一方面对周围世界的反应日趋敏感,以至于形成条件反射般的抵触和不信任,包括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我甚至一度对周边的人和事充满了强烈的不满和敌意。易怒、不满、焦躁不安、对生活的麻木成了罩在我内心之外的武装,处理任何事情,简单粗暴是首选的方式。它们首先伤害的无疑是我的亲人。比如,我会因为儿子不听话、执拗而痛打甚至吓他,直到他屈服。我一度相信自己是个暴徒。

说到底,我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直到现在我才把它说出来!——自由。不被人情世故所羁绊,永远不进入那套疯狂追逐利益、分裂和异化的机器般的社会规则。我必须让自己独立于这个物质的、以丑为美的世界。然后,充分发展自己的精神,让灵魂投身于人类精神深处的文明之河——哪怕只作为一滴纯粹而绝望的汗水。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变成一个取得了世俗地位,获得了社会的认可,但在这个位置上无法动弹的世俗人物。为了抵抗社会对我类似的期待,我必须全力以赴地战斗;没有自私的沉默和封闭,我无法走到现在。

但是我并未指望做一个弃绝世俗生活的苦行僧,我无时不在渴望着改变自己丑陋而无能的一面,改善自己生活。我曾一直期待,未来的某个时候,通过努力,我会让内心和外在的生活统一起来,变得平衡、稳定。我会有足够的能力在社会上立足,获得财力和地位,让家人和我一起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所以我为自己辩解:我在现实中的种种不尽人意的表现,都是为了保存我自己最珍视的那一部分,为了那一部分生长得更坚强一些,更成熟一些。可是一直到现在,我所期望的平静与幸福依然遥遥无期。在现实生活面前我注定是一个盲目的、充满幻想的莽夫,一个神经质的弱者。如果不是经历一场刺痛的磨难,我也许还在与风车作战,还是不会把自己赤裸的内心全部袒露在爱人的面前。

幻想被刺破,我再次无奈地面对现实。坦白也许来得太晚,但我已准备承受所有加于我的——它们也是我应该承受的,哪怕我缓慢成长的内心永远跟不上现实生活的节奏。这是磨难,也是恩泽。无论如何,生活始终不曾亏待我,它用各种方式给我最合适的教育。它给了我无限宽容的父母以及必要的经济支持,给了我最甜蜜的爱情和家庭,也给了我无法填补的懊悔和突然的破碎。更为幸运地是始终有一个接纳并能从最深的意义上理解我的人(但我连她也彻底伤害了)陪伴在我身边,给我精神上的支持。这些我一概接纳,据为己有,它们自然而然地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而在众人面前,我却始终两手空空,无以回报。现在,我内心朝向世俗的空间终于被“无奈地”拓宽了。我的不成熟让我注定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那么,是时候从孤独里跳出来了吗?从最根本的意义上来讲,人内在的孤独与外在于内心的任何人和事都无关,任何倾诉与理解、关心与支持都无法使之消弭。人本身的独一无二,是造就孤独的原因——没有人可以彻底地进入你、完全地了解你。“谁此时孤独,就将永远孤独。”(里尔克)而且,孤独是一道只能向前通过的门,对生活的忠诚是唯一的通行证(除非你对自己的内心视而不见,否则你必将面对它);一旦你通过那道门,孤独便成为你与生活立下的终身契约,即使背叛,甚至死亡,也不能允诺给你一条回头之路。所以,无论是继续封闭,还是袒露自己,孤独都不会离开我,我也无法背叛它。现在,我的内心被一路的艰难与磨炼拓宽了,有了一些力量抵挡风雨。至少可以不被欲望迷惑,不被挫折轻易击倒,从而坚定地向前走。孤独会引导我进入“内心的圣殿”——在那里,孤独的最深处,人的悲伤、欢欣、渴望都会听到真实的回声;人的挣扎与不幸,将蒙受神恩的宽宥;凝视的双眼,将与事物的真相相遇,哪怕最终呈现在你面前的景象是如此悲哀、冷寂、荒芜。

那么,我准备发出自己的声音,布施自己的观点吗?永远不要这样指望!否则以前的沉默将只是一直的幼稚,是内心的虚与委蛇。真实的生活反对喧哗和盲从,否则人将永远挣扎在泡沫之中;泡沫下面的酒,只会在沉默中发酵,变得更醇、更深、更静。人,如果决心永不满足地向上,那么沉默和孤独一样,是你朝觐时祭坛上永远无法撤销的牺牲。无论何时何地,你张口说话,你仍然是沉默的;当你面对世界,真正起作用或有意义的,仍然是你沉默的部分。

我也许永远无力在世俗中获得成功。但我迫切地感觉到,我的生命应该进入另一个阶段了。有朋友知道我倾心教育,参与了一些教育项目。他们希望我能把一些经验写出来。我总是答应他们,也总是不写。这多半出于懒惰;但如果你们问我会不会写诗,我的回答则不会有半点犹豫。所以,我要吐露出来的东西不是我对教育的理解,不是我的教育(项目)经验。我写出的东西首先是出于对自己懒惰的一种辩解——我内心一直存在着一种更迫切的纠缠,围绕着我所向往的意义和价值,它让我在平日里总是倾向封闭和不务正业。

我开口说话,以求得原谅。我也渴望召唤同伴——同样进入了孤独和沉默的人,并对精神上的同盟者怀着同样渴望的人。我召唤的密码就是——文字,我的粮食,赖以生存和呼吸的物质。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如愿,也许在开始之时就已注定了失败。是的,也许生活的源头本来就是废墟,是必须面对的荒凉与绝望。但我依然相信,至少那只倾听的耳朵会永远朝我打开,那双靠近了我的嘴唇不会真的离开。我的沉默和孤独将不再是对生活的麻木与封闭,不论生活加于我的是什么,我都必须承受。我必须抬脚走路,艰难地让自己敞开一点,一步一步地为生活献上我微薄的躯体。或者像卡夫卡所说,尽力用一只手挡开点儿那笼罩着命运的绝望,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废墟中看到的一切。

 

    就让我从保罗·策兰开始吧。他是我现在最喜欢的诗人,可能也是达到了同样层次的诗人中最难理解的一个。但他晦涩的诗歌外衣所包裹的是一颗最具质地的精神内核。他呆在自己的痛苦和黑暗中,并最终穿透了它们——用文字,用两代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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