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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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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卡列尼娜  

2012-12-22 15:11: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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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卡列尼娜 - zzxkg - zzxkg 的博客       首先要承认,我是带着强烈的个人偏好去读这本书的。我原以为,古典和现实主义已离我远去,只有在现代主义作家那里,才能看到与我的个人体验更接近的人心和现实。可当我再读《安娜·卡列尼娜》时,仍然躲不开那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击。

这部鸿篇巨著已被无数遍地赞扬过。在托翁的如椽巨笔下,展开了一幅宏伟、丰富而深刻的19世纪俄国上流社会生活画卷。严谨而精致的结构,精彩纷呈的人物刻画,以及对俄国上层社会生活场景入木三分的呈现,无不令人称道、叫绝。

但是,坦率地说,即使我第二次读这本书,读了多一半,我仍然无法让自己喜欢安娜和伏伦斯基。尤其是伏伦斯基,虽然他正直、诚实,也不乏善良,但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过着与其他花花公子一般无二的花天酒地生活,即使有点上进心,也不过是一心往上流社会钻。如果没有遇上伏伦斯基,安娜也无非是个聪明、善良的贵妇人,她的美丽、聪明,足可以让她在上流社会的浮华和世故中生活、享乐,并游刃有余。

所以,我一直认为列文才是真正的主角,是作者托尔斯泰的精神化身。而他身上的诸多个性也与我自己的本性契合。比如,他在城市里上流社会中的孤独、无所适从;他对农民的态度:他喜欢和他们一起劳动,欣赏他们的热情、朴素的生活态度,同时也深谙他们的狡猾和惰性;还有他思考信仰和生活意义的较真劲儿,几乎跟我一模一样。

虽然我知道,作者在以极高明的手法或直接、或婉转地表现真实的生活本身,但我仍然带着自己的偏好和兴趣来读这本小说。比如,看到列文终于获得吉蒂的芳心,并喜结连理,我会跟他一样感到心满意足。而对安娜和伏伦斯基,我却一直对他们不满。看到伏伦斯基赛马惨败后心情沉痛,我就幸灾乐祸。

直到安娜背弃世俗,跟伏伦斯基生活在一起,她甚至公开露面,向世俗发起挑战时,我的同情和敬佩才开始向她倾斜。而尴尬的地位和生活状态——在上流社会的眼光看来是不体面和可耻的——让她的痛苦越来越凸显:离开了丈夫却不能离婚,苦苦思念却见不到儿子,跟伏伦斯基的关系也出现裂痕——她为之放弃了名誉和儿子的爱情一步步把她逼上绝境。

安娜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处于怎样的位置,周围的人都心知肚明。但即使伏伦斯基、即使安娜唯一可倾诉的嫂子陶丽和为她奔走游说的哥哥奥勃朗斯基,都没办法真正地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解决她的痛苦。并非是他们不够善良或不够爱安娜,而是安娜走上了一条令他们畏惧的、想都不敢想的绝路。大家都只能在自己熟悉的、能够把控的安全范围里对安娜表示同情,谁都不会跨越世俗所不允许的那道红线,因为那意味着真正的冒险,意味着失去灵魂的安乐窝和避风港。只有安娜冲破了这些,她的孤独和绝望是彻底的、没有退路的:

“……生活中我想不出哪种处境没有痛苦,人生下来都免不了吃苦受难。这一层谁都知道,可大家都千方百计地哄骗自己。不过,一旦看清真相又怎么办?”安娜站在了人类精神的悬崖边上,“……一切都是虚假、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罪恶!……”

我只好承认,安娜的死深深地触痛了我。我们原来是如此安于现状。如果说每个人最终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只能独自面对内心深处的自己,那么,也只有极少数像安娜这样的人,敢于冲破现实和内心的藩篱,为了自由和真相走入荒野之中。此时我才看见那一颗高贵、美丽的灵魂,为这个营营苟苟的世俗社会做出献祭。它仿佛一道炫目的光,照亮人类心灵深处的阴影和黑暗。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安娜的死,我们才得以继续活下去。就像一少部分诗人承受了人类的痛苦,大部分人才得以免除内心的煎熬。至少对我个人来说是如此。

我读这本书时,精神和身体都处在不佳的状态。有时会担心自己哪一天晕过去就不会醒来。但读到安娜的自杀后,我突然觉得安全了,不必再担心自己的生死,因为她已经替我死过一次

此时我也才明白为什么托翁会说:“安娜就是我!”

当安娜投身于车轮之下时,我感觉与这个故事相关的一切都结束了,后面再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了——除了伏伦斯基的痛苦(这让他继安娜之后也与世俗决裂)。人们带着惊讶和鄙夷谈论过这件事之后,生活表面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就像一颗石子激起涟漪后,水面终究又归于平静。

但是,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深处,必然有某些东西已经断裂,也必然有某些东西开始生长、连接。如果一定要为此寻找证明的话,我只能说,如果没有安娜(和伏伦斯基)的痛苦、愤怒和牺牲,也不会有之后列文获得的信仰和平静。人们的命运就是如此深刻而不为人知地被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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