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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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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论(19)  

2013-12-29 12:29: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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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除非绝对必要,诗中应该尽量少用“我”字。

如果“我”过多地出现在一首诗中,只能说明作者的个人意识过于强烈。到处都是“我”,什么都要通过“我”(的言语、行为、感受等)表现出来,这是一种自我的泛滥。对“我”的过度使用,表明作者太看重自己的某些东西(比如看法、感受、情绪等)了,或者说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也许作者想尽量多表达更多内容,但结果却限制了诗的包容性和向外延伸的可能,因为“我”所能承载的毕竟有限。

在这一点上,现代诗人应该向古人学习。唐诗宋词中,“我”“吾”“余”等极少出现在诗中,一方面是因为古汉语的特点,人称代词不适合经常出现在诗中;另一方面这代表了古人的高度自觉:把我隐去,让意象开口说话;虽然诗中没有“我”字,但处处有我。诗人把作为抒情主体的自我投射到其他事物之上,让它们为自己代言。这是一种必然的诗艺选择——“我”哪里有天地万物那么丰富的内涵和指涉的可能性呢?这也是诗歌成熟的标志。

随便选一首唐诗就可以说明问题。试问:下面这首诗中所表达意境和情感,让一个现代诗人以第一人称来写,会写成什么样子?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江雪》,诗的内容完全不在“我”上,而是面向天地之间,一种宏大宽广的意境豁然而出。同时,诗人没有为了宏大而宏大,“镜头”很快转到一个近景人物上。一张一缩之间,既有画面感,又有情感上的冲击波。而如果用第一人称来写,还会有这样宽广的境界和收放自如的效果吗?如果再碰上一个二流诗人,不知他的自我要泛滥到什么程度。

当然,并不是少用“我”就表明作者处理好了抒情主体和表意空间之间的关系。很多人不用“我”,但仍然习惯用个人意志去支配一首诗,这样同样会限制了诗意空间的拓展。诗人一味地说我怎么怎么样,或者虽然不用“我”字,但言词之间透露着我一定要怎么怎么样,这就等于把自己和诗都圈进了自我和离自我最近的那个小圈子里。就像父母包办孩子的一切,就会让孩子失去独立发展的空间,造成孩子独立性和自主性的丧失一样,当一首诗被一个蛮横而自我的“我”所控制,它也就被束缚在了自我身上,从而失去了与更多事物相联系的可能,失去了自由伸展与呼吸的空间。

 

写作时,诗人很容易把诗与当下的自我等同起来——哪怕他知道,一首诗的诗意空间大于他的那个自我。事实上,在艺术面前,那个“我”实在算不了什么。自我越是骄傲自大,越是自以为是,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越是只能用一个“小”字来形容。所以,适当地把自我放低是必要的。一旦诗人放弃了对自我的执着,其他事物就会“茁壮”地生长起来,他就会面临/获得一个更宽广的创造天地。他的诗会赢得更多表达上的可能性,它会容纳、指涉更多,抵达更远和更深处。

而且,在这一点上,创作和个人修行是高度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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