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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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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雕琢?  

2013-04-18 13:53:17|  分类: 文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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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讲述一个故事,诗人表达内心的情感,这些往往都被认为是主观的个人行为。似乎他们写什么,表达什么,是完全由创作者自己决定的。

但其实不然。托尔斯泰创作《安娜·卡列尼娜》的例子说明,在创作过程中,的确有某些东西是不以创作者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或者说,它是先于个人的意志和想法而存在的。当你想去写一部小说或一首诗时,你所企图纳入小说或诗歌中的东西,已经先于你的构想而存在。你所做的,只是赋予它一种恰当合理的表达形式,把它呈现出来。这有点像“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那么,它到底是什么“文章”呢?

它可能是一种命运。但这种命运不是经历或故事,而是决定经历或故事之所以发生的生活逻辑或规律。成功的人物形象,哪怕你觉得他的经历荒诞离奇,离现实十万八千里,都觉得是真实的,就是因为人物命运、故事的发展符合了生活的逻辑和事物发展的内在规律。所谓个性决定命运。这种命运是一种客观规律,再伟大的创造者都只能忠实地描绘、记录它,而不能对其任意雕琢。

它也可能是一个时代的图景。同样这幅图景不是在某个时代曾出现过哪些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这些是可以依据作品的需要而改变的),而是决定这些事件和人物行为的时代精神和发展趋势。它也是一种客观的存在,不容随意涂改和歪曲。

它更可能是一种生命内在的情感。这种情感有别于一时的情绪或轻浮的感官感受——这些东西大多数时候都转瞬即逝;只有当这些情绪和感受与个人生活和命运(或者说个人的精神与灵魂)深刻相关时,才有可能通过它们牵引出背后那更深刻、恒久的情感和体验——这些内容才会在人生的岁月中留下印迹,才值得通过艺术来表达,或者说赋予艺术以价值和意义——这是艺术真正的内容。就像杜甫写“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泪”和“惊心”都是一时情绪的体现,但只有当这种情绪与个人感情、家国命运联系起来,才成为艺术表达的内容和价值所在。

其实,艺术中的情感内容潜藏于人的潜意识之中,为大多数人所共有,如同有人所说的“普遍而伟大的人性”。但只有在敏感而富于创造力的生命那里,它才会显得特别“躁动不安”,一定要将自己显现出来。而一旦表现出来,便能够(或者有可能)为大多数人所理解。

这种情感内容貌似一种“主观”内容,但它根植于客观世界中的人和生活,有其客观基础。不仅如此,人的命运、情感、价值(更不用说时代图景或时代精神),都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性。以命运为例,人们常说,要把握它、驾驭它。但人只有在尊重客观性的前提下,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种客观性不只是世界的客观性,更是生命自我的生长和变幻的规律。这种规律与世界的客观规律同源,既是一体两面,又相互印证。

艺术创造在艺术家酝酿一件作品时就已经开始了:一种情感内容开始由混沌状态逐步向一种清晰的艺术形态靠近。在未成形之前,它的生长、变幻往往是无法被预先规划的。当一个创作者试图用自己意志和技术来影响它或改变它时,它会告诉你:当心,我也是一种“客观存在”!一个作家,可以描写并不存在的风景,一个导演也可以设计虚拟的生活场景,但是情感与体验不可以被虚拟,人与世界的关系是真实的存在,它们有自己的命运和发展轨迹。这种命运“顽固”地要求作者按照它的原则来创作;当你坚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它时,它就会反抗,而你则会感觉自己仿佛在做一件不光彩的事。这就像父母最好不要为孩子规划未来,否则你的“创作”很可能会失败。

创作经常被人描绘成一种搏斗,与文字搏斗,与形式搏斗,与内容搏斗。但在这场搏斗中,创作者个人的成功永远不是打败、驯服内容本身,而是打败、驯服自己内心的骄傲、自我和滥用职权。只有创作者愿意放弃过多的个人意志和偏好,让自己内心变得开放而自由时,才能为那找到你的精神能量(那是你的幸运!)寻找到合适的出口和渠道,让它顺利地在众人面前呈现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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