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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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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策兰:高索上  

2017-12-18 17:53: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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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索上被迫

下来,你估量着

这得指望

多高的天分,

 

乳酪白的面孔

他的,朝我们扑来,

 

快调好夜光指针,夜光

数字,

 

随即,以人的方式,

黑暗插了进来,

你认出它

从所有这些

不肯忏悔的、不肯屈服的

游戏。

(译者孟明,我稍有改动)


诗人首先呈现了一个场景:一个在高处走钢索的人被迫从索上下来。这无疑是危险的,所以诗人说“这得需要多高的天分”。按德语原文,这句还可以译为:这得要/多大的本事。但诗里并没有说明,这人是怎么下来的,只给出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场景。诗人似乎就是要用极简略的描述来尽可能地缩减所有无关的、多余的词和表达,以呈现一种最紧凑、最有硬度的语言结构。(这也是策兰后期诗歌的一个特点:不做更多铺垫和描述,不使用任何“余笔”,单凭词语和事物自身的张力以及它们之间的联系,来呈现内容;因而显得“瘦”和奇崛,就像一棵没有叶子的树,只有瘦硬的枝干与天空直接对话。)

“乳酪白的面孔”无疑是指走高索的人。他的脸为何是“乳酪白”(k?sig-weiβ)?据孟明的注解,这里可转义为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走高索的人是害怕吗?也许是;但这里我更感受到某些卡夫卡式的苍白:因为内在的离群索居,身处孤绝、常人无法探及的“高危”境地,而呈现出的一种习惯性的、职业病般的脆弱和苍白。

“朝我们扑来”,按德语原文(der über uns herf?llt)这里有从上到下像我们袭来或遮盖“我们”的意思。Herf?llt(herfallen)是袭击,抨击的意思,而介词über既有从上到下或从上而来的意思,又有遮盖的意思。我猜想策兰的原意应该是,这样一张面孔从高处向“我们”扑来,让“我们”受到一种内在、仿佛是不可拒绝的命运的冲击。

(这首诗给人的感觉是一种葬礼般的压抑和低沉,而不是马戏或杂技节目带给人的欢乐-惊奇感。)

接下来,“快调好夜光指针,夜光/数字”,是要定格/记录下这一刻的意思的吗?足见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刻。

这一刻是个关键的转折:“随即,以人的方式/黑暗插了进来”。“插了进来”,原文中是mischt(mischen)“有被添加、掺和、调配等意思。这句可直译为“黑暗让自身加入进来”。孟明译为“插了进来”则有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量感。于是,游戏”被赋予了更深的暗黑涵义。它更像是一项秘密活动,有人在从事;也有黑暗,像人一样加入进来(“黑暗”是什么?是人自身的阴影?瞬间的深渊?还是未来的丧失?)。从事它的人,必须接受它,吞下它;“你认出它来”,像认出不得不相认的同类,或不得不接受的自己。

“游戏(Spielen)”在德语中要比汉语中“严肃”得多,它很多时候是指各种活动或体育项目。这里策兰用的是动词,不知除了为了押韵是否还有其它深意。它首先指走高索这个杂技项目,但又不止于此:“……所有这些/不肯忏悔的、不肯屈服的/游戏。”

走高索代表了一类游戏,这类游戏既危险又“不肯忏悔(unbussfertigen)、不肯屈服”。unbussfertigen,是个宗教词语,意思是不肯忏悔的,不悔过自新的,即拒绝接受基督信仰的一种态度。人类的这种走钢索的“游戏”,就像所有的马戏团或流浪艺人所从事的技艺一样,在西方传统中,是被正统观念视为远离宗教信仰的、耽于世俗享乐或炫耀奇技淫巧的职业。而从事它们的人则是远离了神的人,是被流放者。

策兰借用了这一层意思;但当“不肯忏悔、不肯屈服”这样的词一出,“他”的所指就已经完成了转移:“他”已经悄悄地变成了“我”,或者说将“我”包含了进去。——“不肯忏悔、不肯屈服”的实际是诗人自己。(前面“你认出了它”,也为此做了铺垫。)——走钢索者变成了作者的自喻:策兰式的写作,就是一种走在高索上的高危职业,始终与死亡和深渊相临。诗人就是那“黑暗中的舞者”,是与黑暗共同游戏的登高索者。就像不被人类主流所接纳的马戏团戏子一样,策兰也是个永远的流浪者。他背负民族的伤痛,操着“敌国”的语言,带着精神上的病患,写奥斯维辛之后的诗歌。这就是一个走在危险的、精神的高索上的、孤绝的身影,并且一无反顾地向人类精神的更深处走去。

 这首诗还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与卡夫卡共通的悲哀与决绝:他们都是人类之中失散了的“登高索者”,是在街头表演饥饿的艺术家,是大地的守夜人;他们从事的是倔强的、“不肯忏悔的”的游戏。但注意:策兰和卡夫卡都从未真的否定基督信仰,相反,策兰的很多诗都表现出回归信仰的倾向,而卡夫卡的作品中则深藏着基督式的慈悲。可以说,他们的“不肯忏悔”只是一种悲伤的表达,是对信仰上的随波逐流的反动(因为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借《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宗教大法官之口所道出的,主流的、组织化的宗教总免不了欺骗),他们其实是在人类远离了故土之后仍在无望地回望应许之地的少数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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