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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日志

 
 

特朗斯特罗默:传单  

2017-03-22 16:07: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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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疯狂向墙内涂写。

果树在盛开,布谷鸟啼叫。

这是春天的麻醉。无声的疯狂

在车库向后倒写着自己的口号。

 

我们看见一切,又一无所见。我们笔直得就像

胆怯的水手手里的潜望镜。

这是分分秒秒的战争。燃烧的太阳

高悬在医院上空,苦难的停放处。

 

我们这些被钉入社会的活钉子!

有一天,我们将从万物上松弛。

发现翅膀下的死亡空气

变得比现在更温和,也更野性。

 

特朗斯特罗默的诗多是从日常生活——真实的所见、所感——出发,通过隐喻带出“深度”意象,来呈现诗人自己对生活、对命运的深邃的体验与思考。

这首《传单》也很典型:诗人某一次在车库里看到墙上的标语,引发他的感慨,继而深思人类的生存状况。

 

“无声的疯狂向墙内涂写。”

想想,那些标语一定是某些渗透者某些疯狂理念或宣传味道的、令人讨厌的言语(也许就像中国人经常看到的“计划生育,人人有责”之类,或是另一类疯狂)。诗人说这些它们“向内涂写”,或者“倒着涂写”,非常形象地道出了这些标语的疯狂与荒谬——它们是与正常人类和健康思维相悖、相对立的,是精神与思想上的倒行逆施。

而与之相对应的“果树在盛开,布谷鸟啼叫”,这些“春天的麻醉”则呈现出了标语背后人们或社会的麻木的、无意识的状态——“疯狂”之所以产生的环境背景。

 

“我们看见一切,又一无所见”,这正是对麻木、不觉醒的状态的清晰描述——从标语引申到对生活中的一切,人们都习惯于熟视无睹。但是,如果我们把标语只理解为负面的东西未免有些狭隘了。“春天的麻醉”其实代表了人们潜意识深处的欲望,这欲望是混杂的、懵懂的、是非不明的。它既有不健康的扭曲与冲突,也有对现世生活的各种渴望。我们的诸种心理与行动都是这混杂的欲望与冲动的外现——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真实的生存状态。

“我们笔直得就像/胆怯的水手手里的潜望镜”,这一句也非常生动。潜望镜是从水面以下潜望海面上情况的工具。它形象地道出了人们的谨慎、恐惧、隐蔽真实自己以进行自我保护,但又不得不向外张望的心理状态。人们生活在一个现代的社会机器中,不经常是这种心理吗:既怕受到伤害,怕怕暴露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于是把自己包裹起来,小心地观望,尽管在公开场合个个西装笔挺、体面光鲜?

而且“这是分分秒秒的战争”,人们要时刻神经紧绷,不得松懈,以保全自己的利益、地位、尊严乃至生命。

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免不了置身于阳光之下。

“……燃烧的太阳

高悬在医院的上空,苦难的停放处。”

“燃烧的太阳”让人的生存状态更加展露无遗:包括前面提到的以及接下来所暗示的疾病和伤痛(苦难)。诗人让太阳出现在医院的上空,这样,医院就成了一个象征:它本是治疗的场所,人去治病的地方。生病的人类也需要从治疗和护理中寻得安慰和疗愈。但医院是治不了源自于恐惧和疯狂的现代文明病的,它最终只是一个疾病、伤痛和死亡的收纳地。

 

“我们这些被钉入社会的活钉子!”

标语体现的是人类思想阴影处的疯狂和麻醉,是对自身状态的不自知或不自觉。而这种状态使得每个人像“活钉子”一样被“钉入社会”。觉醒的缺席和庸常的惯性让我们参与到那架巨大的社会机器之中,参与到标语的疯狂之中,变得坚硬、机械、无情。“活钉子”真的是一个极为准确、有力而又刺痛人心的比喻!

但优秀的诗歌不止于批判,它是对生命(和死亡)的真实而精彩的呈现——

“有一天,我们将从万物上松弛。

发现翅膀下的死亡空气

变得比现在更温和,也更野性。”

“从万物上松弛”,这是对死亡降临于作为“活钉子”的人们的形象刻画。拜死亡所赐,我们终于可以从那架疯狂运转的社会机器上卸下自身,松弛下来。而死亡是怎样的一种空气呢?

——“更温和,也更野性”。“温和”与活钉子的僵硬、麻木相对应;“野性”则与标语所代表的“文明”相对应。也就是说,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们从活钉子一般僵硬、麻木与无情的状态中摆脱出来,让生命恢复本来的温和与柔软。而且,死亡既是一个自然过程,又是强迫性的,无法拒斥的,它带着一股必要的、拆穿文明假面的“野性”的力量,让生命从社会这架机器所制造的“文明”中回归自然本真的状态。

“更温和,也更野性”,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就是死亡的本质——对僵硬、麻木和非理性(疯狂)的生活状态的无情终结。

也许生存在悲哀就在于此:我们明明知道自己已被物化、工具化,已是巨大的社会机器的一颗零件,但却无力挣脱它。我们知道,一旦挣脱它,与之失去联系,巨大的生存的不安全感就会袭来。这种不安全感让我们继续做回活钉子,继续处于潜望镜一样的状态。只能等待死亡来终结它。

而传单或标语,并非只与政客和意识形态相关。它体现的是语言以及语言背后的生活的意识形态化和暴力化。偏执的意识形态宣传是人类对世界做出的暴行之一。它同社会机器对个人的控制一起,无时无刻不渗透到生活中,我们被深深裹挟于其中,无从逃离。这种暴行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参与是可耻的,但沉默意味着默许。

 

以上这些说法和认识早就被很多思想者揭示过了。而能够以见微知著的体验和诗意呈现它的,恐怕只有特朗斯特罗默吧?诗人和思想家不同之处在于,诗人呈现的不是逻辑和思想,而是情感和体验,是鲜活的生活与命运本身。相同之处是,他们都必须让自己写出的灌注于自身,去忠实地、不折不扣地去践行,否则他们都只是双脚脱离的大地的安泰俄斯。所以,在某个时候让自己死去一次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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