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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迁的博客

“我有当受的洗还未成就,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迫切呢!”

 
 
 

日志

 
 

特朗斯特罗默:晨鸟  

2017-03-26 22:57: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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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 鸟



我唤醒轿车

它的挡风玻璃被花粉覆盖。

我戴上墨镜。

鸟声变得暗淡。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在火车站

巨大的货车附近

买了一份报纸。

锈得发红的车厢

在阳光下闪烁。

 

这里没有任何空白的地方。

 

一条寒冷的走廊笔直地穿过春天的温暖。

有人匆匆走来,

诉说别人怎么在领导面前

诽谤他。

 

穿过风景中的后门

喜鹊飞来,

黑和白,地狱鸟。

黑鹂左蹦右跳,

直到把一切变成一副炭笔画,

但晾衣绳上的白衣服除外:

一个帕莱斯特里纳的合唱队

 

这里没有任何空白的地方。

 

在自己收缩之际,我感到我的诗

是如何奇幻地生长。

它生长,它取代我的位置。

它把我推到一边。

它把我扔出巢穴。

这首诗已做好准备。


* 帕莱斯特里纳: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作曲家(约1525—1594),曾是教堂唱诗班少年歌手。


 

诗人在早晨,“唤醒”自己的轿车——它被花粉覆盖着。诗人戴上墨镜,周围暗淡下来,包括鸟儿的声音。

他似乎想到,此时正有某个男人在火车站巨大的锈得发红的车厢旁买报纸。车厢在阳光下反着光。

春天的温暖弥散着,但还是有一道寒冷的走廊(可能是处在阴暗处吧)在诗人的视野里。有人在走廊上诉说自己怎么被他人诽谤。

喜鹊飞过来。(但我不知道地狱鸟是什么,就是指喜鹊吗?)喜鹊在西方的语境里是一种喜好饶舌的鸟,但这里作者没有任何评判的意味。它们飞着,蹦跳着,让周围的风景变成一副炭笔画——多么简洁而传神的描写!可惜翻译成汉语肯定让这份精彩打了折扣。而同样精彩的是:晾衣绳上的白衣服让诗人看到的是一支合唱队!

很简单但很传神的几个场景,但它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写它们或把它们放一起?

“这里没有任何空白的地方。”生活如常,事物如其所是,所以,这里没有空白,生活充满它所在的空间。或者说世界就是世界,存在就是存在,它占据自己,没有空白,所有的存在自有其存在的意义,哪怕是诽谤和抱怨。

所以,正是这句两次出现的话让诗中的一切各归其位,而且恰如其分。

不仅如此,因为“这里没有任何空白的地方”,所以最后一段看似很大的跳跃,又带着必然性出现在读者眼前:

在自己收缩之际,我感到我的诗

是如何奇幻地生长。

它生长,它取代我的位置。

它把我推到一边。

它把我扔出巢穴。

这首诗做好了准备。”

存在之物是如此充沛地充满自身,如此确定地存在着,所以,作为“我”才会感到“收缩”。人在世界之上,经常会有一种“万物皆备于我”式的膨胀,好像它们都是为“我”或因为“我”而存在的。诗人此时的“收缩”可以看作是这样一种状态的反动:万物皆自备于自己,“我”只是其中一员,甚至我未必有它们那样的各安其位的从容与确定;我必须收缩,才能返回自己,确定自己应该的位置和空间。

与此相对应的是,“我的诗”正在生长。它独立于“我”,就像很多诗人、艺术家所说,一部作品被创造出来后,它便不属于作者(当然也未必就属于读者),它拥有其独立性和主体性。或者,一首诗并非是诗人的创造,而是经由他而出,或者干脆说,它的创造是造物主的意旨。而特朗斯特罗默用自己的诗意拓展了这一层意思:它会取代“我”的位置——在诗出现之前,存在的是“我”的主体意识,“我”的情感、“我”的创作冲动、“我”的个人意志,而诗一旦完成,这些都即刻消失,它们被一首诗代替——当然前提是这首诗的写作是成功的。

“它把我扔出巢穴”,这是更形象的一种说法。这首诗将战胜“我”的个人意志、“我”的自大和任何占有 、控制的欲望,就像“鸠占鹊巢”一样把它们踢出“巢穴”,让“我”知趣地闪到一边。诗将独自上路,面对它的读者和命运——

“这首诗已经做好准备。”

 在最后一段里,诗人道出了创作的本质:这是精神作为存在的奥秘。包含与诗歌中的精神性的存在,既有其客观性——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又有主体性——它总是呈现为一种表达自己的驱动和诉求。特朗斯特罗默曾说:“写诗时,我感觉自己是一件幸运或受难的乐器。不是我在找诗,而是诗在找我,逼我展现它。”“诗是我让它醒着的梦。”这些话是《晨鸟》这首诗最好的注解。

诗人的天赋只在于为诗歌的灵魂找到一副文字的躯体,让它得以展现自己。或者,帮一个梦找到一个可以存在的形式。当然,这是诗人诗意而略带夸张的说法。诗本身并非与诗人毫无关系。诗人为它接生,必然同时给它打上自我的烙印。

诗、音乐、美术……所有的艺术都是一个更高的存在的意旨,它高于创造它的个人。而生活本身——早晨、被花粉覆盖的小汽车、春天、流言、鸟儿的歌声与跳跃,这些均是日常,又都是养料,是诗歌灵魂——人的精神——得以生发的地方。一切莫不由生活所赐。其实诗人想说的是:人类在地球上所有的生活和劳作不都是如此吗?



注:这首诗的译者是李笠,我参照董继平的译文做了些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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